小说坊 | 刘文俊: 家事亲情(1——3)(中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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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事? 亲? 情(1——3)

文|刘文俊


01


  一条宽两丈有余的水渠从村东北角斜插过来,在村子东边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后,在村前向西流去。两条渠埂如高高的两条黄龙,在村南逶迤而去,煞有气势。

  渠水清清,缓缓地流淌,水面上不时浮起些树枝、草屑,不时有各色的塑料袋子像一只只小小的船,慢慢向前滑动,渐渐消失在远方。几只鸭子在水面逆水游着,水是透明的,能看见鸭们黄黄的掌一前一后如桨般交替运动,可费了好大劲也游不了多远,它们依然不知疲倦地游着,似乎是在一架特别跑步机上锻炼身体。几个八九岁的男孩子,脱得赤条条的,扑扑腾腾的跳进水里,鸭们放弃了往上游的打算,纷纷张开翅膀,连飞带爬地上了堤岸,“呷呷”地大叫着跑到远处的绿油油的玉米地里。

  小男孩儿们在水里嘻戏着。渠岸上的大柳树下,几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在树荫下抓子儿。她们团团坐着,嘻嘻哈哈地玩,小姑娘们的身后有五六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在纳袜底或纳鞋底,一边漫无目的地聊天,有时地将手中的针在头发间划过,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柳树有年代了,一搂抱不过来的树干上那疙疙瘩瘩和粗糙的老皮向人们诉说着它的生长史。初春时节,柳树上一团绿绿的雾笼罩在树冠上,如一幅水墨山水大写意的国画。柳树是发芽最早落叶最迟的树种。春来时,它不顾一切地抢在百树之先发芽,深秋里,它最舍不得落叶,一直坚持到别的树叶落完了,它才依依不舍地在寒风中抖落一地的黄。夏天里,别处热浪袭人,但一进入这浓厚柳荫里,马上心身俱爽。浓密的柳叶过滤了强烈的阳光,把荫凉投在地上。树下有一口井。四块粗糙的石条围成井口,进辟上长着绿厚的苔,还有几叶蜈蚣草叶撒娇般的在井壁上伸展。夏天里人们在地里忙乎得浑身大汗,干渴难耐时,便匆匆跑到井边人家李胜利屋里,提出红色塑料水桶来,用绳子系下去,提出一桶清凌凌的凉水,嘴就着桶沿,咕咚咕咚牛饮一通,然后长出一口气,提起桶把水浇到腿上脚上,再吧唧吧唧跺跺脚,然后坐在树荫下休息一会,汗落了,气顺了,或再干一会儿,或者回家去。现在家家用上自来水了,井口就用一块水泥板盖上了。啥时候自来水停水,人们掀开水泥盖子,打上来的仍是清凉洁净可以饮用的井拔凉水。

  有这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自然人群聚集的地方,是人场儿,是饭场,是人们乘凉的地方。树荫后面的李胜利利用这块宝地,顺势开办了一家小卖店。卖些糖烟酒酱油食盐界中米醋小百货、小孩子们吃的小零食泡泡糖呀啥的,最受男人欢迎的还是香烟啤酒等。

  李胜利是农村少见的白面书生型的男人,白白的脸再晒也晒不黑,很多男人嫌戴草帽捂得慌,就光着头顶着太阳晒,要不几天个弄成个的黑炭头,唯有李胜利夏天上地,肩膀上搭条毛巾,草帽是一定要戴的,大热天,太阳毒,他总是穿件长袖衫;李胜利不胖不瘦,单眼皮,长弧脸,鼻子高挺,嘴唇不薄不厚,见人不笑不说话,在村子里人缘极好,尤其是得女人缘,但也没有付出啥绯闻。农闲时,柳树下男男女女都围在这里玩牌聊天打毛衣。

  “嫂子来了。”李胜利此时站在院子里,看见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妇女走过来,老远就笑着高声打招呼。

  来人是李胜利同学的老婆,娘家姓李,名叫李秀丽,嫁到村里刘家了。由于娘家姓李,便与李胜利攀成本家,成为她的半个娘家人。加之,李秀丽的男人和李胜利是同学,二人关系又特别好,李秀丽就成了这里的常客,没事了,来这人场里与人聊天打发时间。

  “接了儿媳妇,高兴的舍不得出门了。”李胜利与李秀丽打趣道。

  二000年的五一节,李秀丽的儿子结婚,两辆红色桑塔那,扎着各色花草,加上二辆农用汽车,风风光光地去迎亲。轿车一辆载着新娘子,一辆拉着把轿客儿,(把轿客儿:新娘子的长辈,是当天的主客)农用车一辆拉着嫁妆。嫁妆够气派的,嘉陵125摩托车一辆,双缸洗衣机,二十九寸大彩电,花红柳绿的被子十来床,大堆小堆装了一车;另一辆农用车上坐着唢呐班子,吹鼓手们摇头晃脑地吹着百鸟朝凤的曲子,一路鞭炮把新媳妇迎进了家门。热热闹闹地请了二十几桌客人,老亲旧眷,多年不走动的亲戚也都相见了。

  “是呀。家里多口人,是不一样了。为娃儿们结婚跑里跑外,借这弄那,忙的东不是东,西不是西,成晕头鸭子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李秀丽笑着说。看得出来李秀丽心里高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儿大成家,添人进口确实一件好事。“好些天也没来跟你们说话了,没有以前清闲了。”李秀丽说罢还长叹一声。

  “当上婆子妈了,要不多长时间就要抱孙子了,高兴去吧。人不就是图个这吗?要是娃们不会长大,看你着急不着急。”李胜利搬个小椅子,递给李秀丽。“给,今天舍得出来,坐这儿歇歇。喝口茶吧?”

  李胜利笑咪咪地,站在柜台后面,双肘支撑在木制的柜台上看着李秀丽。

  “你们那个媳妇细马高挑,明鼻子大眼,在咱庄上可是数得着的。多少人眼红哟。”胜利的眼里明显地露出羡慕神情。

  “呵……。咱庄稼人,长得再漂亮也不管用,得能干活才中呀。唉!……”李秀丽长叹一口气。“现在的妮们,不好侍候呀,光长个好脸蛋,成天看也不当吃喝。”

  “知足吧。媳妇娶进门,你熬出来了。漂亮的媳妇走哪儿,都让人们眼气。都说你们家爷奶积德,坟上有好风脉,找个漂亮媳妇,人家还往你们上辈子算呢,说老实巴交的会聚找个你,能干也长得好,现在媳妇比她婆子妈还漂亮啊。你们有本事呀。把事办得风风光光地,热热闹闹地,老邻老居,三亲六眷,二十多桌客,也花不少钱吧?”李胜利笑着说。

  “买衣服,要家俱,置电器,音响电视就花一万多,下来花了约摸有三万吧。”李秀丽扳着指头算,也没有弄清楚。

  “欠账没有?”李胜利关切地问。

  “账倒是欠的不多,借他俩舅们几千元钱。半辈子的不敢吃不敢喝攒点钱,就这一下儿弄得场光地净了,”李秀丽有些心疼,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农村人,攒点钱不容易,都是从嘴里扣出来。李秀丽坐在椅子上摆弄着她脚下的拖鞋。这一双非常普通的拖鞋,拖鞋的绊从鞋底中拔出来了,拖鞋的后跟磨得很薄了,走路时,脚后跟就几乎接触到地面了。“接个媳妇进门,成个穷光蛋了。”李秀丽使劲把拖鞋绊塞进鞋底里。

  李胜利笑着:“就这一个娃儿,办完了这事,完成一大半心事了,再等几年,闺女一出门,就完成一生的大事,比我强多了。”李胜利的儿子考上大学了,一年的学费得一万多。开个小店还不够儿子的学费,女儿还在上高中。地里忙了店里忙,吃也不敢吃,喝也不敢喝。

  “真是一家不知一家,和尚不知道家。在咱庄上,谁不说你是有本事的人,祖坟上冒青烟,娃儿是大学生,等二年,妮儿也是大学生。全村数你风光。你就捋着胡子喝米汤吧,现在你还说我的风凉话。”李秀丽把拖鞋扔在地上,脏脏的脚插进去,站起来说:“好了,不说了,给我拿两袋盐,再拿一瓶醋,得做饭了。”

  “中,”李胜利扭转身子取盐,还在问着“做啥饭?”

  “熬稀饭馏馍,调个黄瓜。天太热了,懒得费事。”李秀丽掏钱付账。一手提着盐,一手提着醋,踢啦踢啦往家走。

  “嫂子慢走,抽空来坐。”李胜利朝着李秀丽的背景说。

  “中,走了。”李秀丽没有转身,只是把提着盐的手往高处抬了抬。白白的盐袋子,在低空中亮了一下。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树荫下的阴凉显得有些发暗,风起了,细细的柳枝在风中舞动着,平静而柔和。


02


  天真热。仿佛听到柳树叶子被太光晒得滋滋啦啦的声音,人晒的没精神,柳树叶子也耷拉着,吃罢晌午饭,李胜利趴在木柜台上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声:“大叔,有没有鸡蛋糕?”

  李胜利睁开睡眼,一个苗条的二十岁出头的女人站在面前。这是李秀丽的媳妇。高挑的个子,秀挺的鼻子,红红的不厚不薄的两片嘴唇,长着双眼皮的大眼睛忽扇忽扇仿佛会说话。李胜利和刘会聚是同学,与李秀丽是本家,两家感情特别的亲,媳妇自然也熟悉。

  “呵……。是小惠来了。咋啦,今天晌午又没有吃好?”李胜利一脸笑。两个多月来,小惠多次在刚吃过午饭就来他这里买吃的。

  “可不是哩。晌午做的甜面片,稀哩光汤地,馍也干的咬不动,凉拌个黄瓜也不是新鲜的,搁到嘴里不甜不咸不脆,难吃,吃不进去,碗一放下就饿了。”小惠叫王惠。话里明显地带着对婆婆地不满。一个人在另一个家庭生活了二十多年,不管是生活习惯,生活节奏,说话方式等都是不一样的,突然到另外一个家庭生活,是有太多东西要适应,就是吃饭味口也得适应。

  “鸡蛋糕卖完了,就说下午去进货的。面包要不要?要不,先将就着吃点吧,可别才嫁到刘家俩月就饿瘦了,小轩可是不好向你爹妈交待。”小轩是小惠的新婚丈夫。

  “他呀。笨鳖一个。呵……光怕他妈咋着他了。原来想着找个老实安生男人,现在才知道,老实安生光吃亏。跟着他呀光受气。”小惠小嘴吃着面包说着话。“咳……咳……太噎人了,给我一罐可乐吧。”李胜利从冰柜里拿出一罐可乐,易拉罐上带着冰碴碴。“呵,恁凉呀。”小惠打开可乐,用吸管吸了一口。“凉,凉,得劲儿……”

  小惠把可乐罐啪地放在柜台上,甩了甩手。“亏得在娘家带来点私房钱,要不,还真得饿着。”

  李胜利一听这话,不由得笑起来。“看这妮说的啥话,没有钱,叔也让吃呀。不怕你们跑了。”

  “可是哩,以后没钱了,我拿麦来换。只是太费事了。”小惠打趣地说。

  “咋样,过门俩多月了,婆子对你好不好,你婆子妈可是手一份子嘴一份子呀。”李胜利没话找话说。所谓的嘴一份子,手一份子。意思是能说也能干。

  “还算中吧。不过,反正也不是人家亲生的,还是没有对人家亲妮儿好。”

  “不会吧?”

  “咋不会,那天炒盘肉,盘子搁在她妮的面前,老婆子只怕我多吃了,还趔着身上,胳膊伸多长,一个劲儿地往她妮儿碗里夹,弄的俺老公公都看不过眼了说,‘恁大人了,让她自己吃吧,还得喂她吗?’小惠说着笑了。“你说,这个老婆子偏心不偏心。”

  “你老公公可是个好人。这半辈子让你婆子打扁捏圆,叫上东不敢上西,叫撵鸭不敢撵鸡。”李胜利笑着,二只眼睛眯得弯弯的。

  “小轩就随他吧。呵……没一点主见。”小惠的笑声很有感染力。

  “你这样好。当家呀,想干啥就干啥,省得小轩跟你争权,还不中呀。”李胜利现在睡意全无。

  “我可不想操那些闲心哟。操心多了折寿限。”面包吃完了,可乐也喝干了。“回家了。睡一会儿,今天下午回娘家,半月没有回去了。”

  小惠走了,只有太阳明晃晃地晒着,柳荫下没有人,只有知子扯着嗓子拉着腔叫,还有那条黄狗卧在哪儿,舌头伸着,眯缝着眼睡得正香呢。


03


  八月下午的田野,在太阳的直射下远远望去,可以看见那淡淡的如薄雾般的热浪飘荡着,流动着,太阳光是白色的,晃得眼睛睁不开,不得不眯着眼睛往前看,太阳光如锥子似地扎进人的胳膊,火辣辣地生疼生疼。大片大片的玉米杆长有一人多高,宽大的叶片被太阳照得往下耷拉着,刚刚吐出来的金黄的须嫩嫩地挂在玉米苞外,宽大而长长的叶子呈弓型地静静地相互穿叉着,一动也不动。地里的棉花半人高了,绿绿地满地是叶子,有些棉枝高高地长出来,稀疏地另类的比别的枝叶高出许多,似乎在比赛长个子。一些棉花叶子上有些小孔孔,这是被棉铃虫咬出来的;还有些棉花叶子红红地一片,这是红蜘蛛在侵食着棉田,棉花需要整枝打杈打药了。棉花是当地农民的主要经济收入。吃饭靠夏,花钱靠秋。

  下午三点多了,热浪袭人,地里少有人活动。

  刘会聚头戴草帽,身背喷雾器,出得门来,看见儿子小轩睡在门前的树荫下,就过去叫他:“小轩,起来吧,起来到地里给棉花打药去。地里红蜘蛛成片成片了。棉花叶子红成一片了……”

  儿子小轩眼都没睁。翻个身给会聚一个脊梁,嘴里含糊地嘟囊着:“热成啥了,上啥地,等凉快一点了不中……”说罢,又睡了。

  刚拿着草帽出来的李秀丽,一看丈夫叫不动儿子,走到跟前,朝着小轩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快起来,打药得乘热才好,你不知道这个理,睡,睡,睡死过去,也不当饭吃,不当钱花。”

  小轩挨了一脚,一听是妈说话了,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用手揉着眼。“知道了,你们先走吧,一会儿我就去。”小轩有些不耐烦地说。

  “小惠呢?”李秀丽问小轩。

  “她回娘家了。”小轩回答着。

  “又回娘家了,咋地里一忙,她就回娘家。”李秀丽脸沉下来了。“割麦时,谁家里不是忙的黑不是黑,明不是明,就这也要回娘家。等麦割完了,打成籽了,她回来了。你得给她说,她是咱刘家的媳妇了,以后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要是这样,可真是不中,也不能光破着俩老家伙上。”李秀丽越说越气。

  会聚一看老婆生气了,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才过门,还不习惯,习惯了就好了。就这几亩地,也不差她一个人干活。走吧,上地。”会聚背着喷雾器,手提着药瓶子,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会聚是个罗圈腿,走路时膝盖间露出偌大的圆,草帽下面露出花白的头发,其实会聚不到五十岁。李秀丽跟着丈夫后面,火辣辣的太阳把这二人不长的影子投射在地,跟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地移动。

  为割麦的事,小轩也和小惠说过了,二人还弄得有些不愉快。刚嫁过来一个多月,就赶上收麦,要动镰了小惠要回娘家,小轩不怎么同意。小惠说,他爹身体不是太好,公公和婆婆身体好,地里活也不够咋干,所以小惠回家帮她家收麦了。但不管怎么说,正忙的时候没有在家干活,小轩也是觉得有些理亏。刚才妈妈说这事时,小轩也就没敢还嘴。

  小轩感觉到妈妈生气了。赶忙起来,洗了把脸,找出个草帽扣在头上,追赶父母上地去了。

  晚上,小惠没有回来。小轩吃过晚饭,急匆匆地到李胜利家里打牌,女儿也出去串门了,只有刘会聚和李秀丽二人坐在院子里。一个小小的低矮的方桌上,放着几个刚刚吃过的饭碗,桌子中间的那碗腌黄瓜,只剩下一点剩汤,还有几粒黄瓜籽沾在碗沿儿,几双筷子胡乱地扔在桌子上。

  天上的月亮不圆,黄黄地柔和的光,照着半个院子,秀丽手拿着芭蕉扇摇动着,一双赤脚放在地上,似乎这样才凉快些。会聚脱着赤膊,肩上搭着毛巾,嘴里噙支烟,有一口没一口地吸。小小的红红的烟头亮光一明一暗,在毛月亮光下很显眼。

  “聚呀,媳妇娶进门本来是个好事,我咋看这才几个月,毛病就出来了。今天饭咸了,明天说没有菜了,一会儿说咱光吃面条,咋不做顿米饭吃。听胜利说几回了,在家里吃不饱,上他店里买面包蛋糕吃,还喝着可口可乐。咋看也不是过日子的人啊。”李秀丽看着丈夫说着。

  “妮们还小吧。”会聚附和着说。

  “小?二十大几了,还小?”秀丽对丈夫的回答不满意。“我上你们家时,多大?十八。比她现在小几岁。还小?哼。”李秀丽用芭蕉扇子使劲拍打了一下左胳膊,有蚊子咬她了。

  “现在的娃儿不比咱那时候。等等就好了。”会聚吸着烟,低声说。

  “我进你们家时,三间柴瓦房,二间草房。看他们现在,咱给他们挣的,加在一起十来间房子,楼上楼上。妮儿以后一出门,都是他们的,他们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李秀丽抬头看看,她亲手盖起来的房子。

  这是一幢座北朝南的二层小楼。红砖砌就二十四公分宽的墙,白灰缝细细地横平竖直,对得整整齐齐,小楼底层为四间,二楼三间,二楼留有一间房的地方做为晒台。收玉米、黄豆等粮食,可以在空地上晾晒。在二楼有一水泥做成的楼梯可以直接上到二楼的楼顶。如果是要晒麦子等需要大面积地方时,就上二楼顶。这样可以防止人偷,也不用怕鸡子吃鸭子闹。

  院子东面紧靠正房处是厨房。厨房也有近二十平方。厨房南面是一堆杂物的小房间。而正房西边没有房子,是上二楼的楼梯,楼梯的南边是一大猪圈。猪圈里两头百十斤重的白猪哼哼着,猪圈南面有一个小屋子,紧靠是院子门的西面,是一厕所。院子里栽有一棵核桃树,还有二棵樱桃树。院子收拾得较为干净。

  这是李秀丽二十几年挣来的家当。为了盖这房子,买砖拉水泥,拉石灰拉砂,钢筋门窗,事事亲为,只为了省钱,房子盖好,李秀丽瘦了十来斤,刘会聚一下子头发白了一半。农村人生四件大事就是起房盖屋,打发闺女,接媳妇,送老人入土。李秀丽和会聚现在完成一大半了,只有这闺女还待字闺中,别的任务都完成了。

  “娃儿是自己的娃儿,媳妇咱没生人家没养人家。这几个月,有些憋不住了。不行了,让他们分门另过吧。”李秀丽小声地说给丈夫听。

  刘会聚没有吭声。只顾着吸烟。半天后才说:“你说的不中吧。小惠才进门两仨月,咱就和他们分家,庄上人笑话,跟亲家们也不好说呀。”

  “五一到到现在,也是才几月时间,我咋觉得时间很长了。要是我过去的脾气,不知吵多少架了。”李秀丽边说话,边起身来收拾桌子上的碗筷。“你说这小惠,正忙哩,她回娘家了。割麦时回娘家,现在忙一点就回娘家,也不对咱说一声,这不是明显地看不起咱们吗?”

  会聚没有吭声,只顾吸自己的烟,烟头红色光线一明一暗,照出会聚黑黑瘦瘦的脸,还有额头上深深地绉纹,还不到五十岁呢,如果是城里人,还很年青,可会聚已经成为一个老头了,腰竟然也有些弯了。

  “成天也没有一点严恶,娃们都不怕你。整天也弄不出个屁来。吸吧吸,啥时候把头吸着了,把嗓子眼吸成出烟洞就不吸了。一盒烟好几毛,还不如存下来还个账……成天跟你睡一张床上。闻你的烟油子味儿,恶心人……。”会聚听着李秀丽的牢骚,权当没有听见,仍然吸着烟。

  李秀丽骂着,端着碗筷走进厨房,一会传来了洗碗叮叮当当的涮锅声洗碗声。

(未完待续)



图|网络

--End--


作者简介:刘文俊,笔名(网名)居仁堂主。男,一九五六年生人。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资深文学爱好者。湖北荆州、河南南阳、广东珠海几乎各占人生的三分之一。多年来在《躬耕》《散文选刊》《小小说大世界》《辽河》《佛山文艺》《华西都市报》《作家天地》《南阳日报》《南都晨报》《南阳晚报》《茂名日报》《茂名晚报》《快乐老人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散文、小说、诗歌、随笔等二百余篇首。南阳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宛风文学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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